重做“独行侠” 英国何所往

英国定于1月31日正式退出欧盟,进入“脱欧”过渡期。如同47年前加入欧盟,“脱欧”被视为英国自二战结束以来做出的最重要政治决定之一,将对其国内政治、经济、社会产生深远影响,并重塑英国的国际地位和全球角色。英国今后何去何从,前路并不清晰。

“脱欧”协议的谈判和批准历时三年多,“脱欧”期限被迫三次延长。其间,巨大不确定性令英国经济遭受冲击,几度濒临“无协议脱欧”的“悬崖危机”。

三年多来,“脱欧”决定已对英国经济活动产生实质性影响。英镑贬值推高进口商品和服务价格,导致英国民众生活水平下降;不确定性影响企业规划,商业投资大幅减少,外资陷入观望;企业着眼短期安排,导致生产率增长持续停滞。

进入“脱欧”过渡期后,关乎英国与欧盟未来关系的贸易协议谈判将成焦点。尽管英国首相约翰逊称,英欧在今年底结束的过渡期内达成贸易协议“可能性巨大”,但欧方多次表态,短短几个月内达成涵盖英欧关系所有领域的贸易协议“几乎不可能”。

伦敦大学玛丽皇后学院政治学教授蒂姆·贝尔认为,短期看,如果英欧能达成一项贸易协议,“脱欧”在年底前不会造成太大影响。如果未能达成协议,过渡期又未延长,英国经济将陷入混乱状态。长期而言,英国经济增长将低于留在欧盟的水平。

根据英国国家经济社会研究院的分析,目前英国国内生产总值(GDP)已比“留欧”缩水2%左右;长期看,“脱欧”将导致英国经济比“留欧”萎缩3%至4%,主要原因是英欧之间贸易壁垒将加大,来自欧盟的移民将减少,英国生产率将下降。

“脱欧”导致英国民意撕裂,政治分歧扩大,尤其是苏格兰、威尔士和北爱尔兰地方政府与英国政府在“脱欧”问题上龃龉不断。苏格兰在2014年发起公投寻求独立未果后,又要求举行二次独立公投。专家认为,英国“脱欧”让苏格兰“脱英”念头卷土重来。

2014年9月,苏格兰曾就是否脱离英国举行公投,最终以55%反对、45%支持的结果选择留在英国。然而,苏格兰与欧盟经贸关系紧密,多数苏格兰选民在2016年“脱欧”公投中选择了支持“留欧”,英国“脱欧”给一些苏格兰人寻求独立带来了新契机。

此间分析人士指出,苏格兰即使独立,也不会自动加入欧盟,再次入欧的代价尚难估计。而且,与英国“脱欧”可能带来经济冲击类似,苏格兰“脱英”并不符合其经济利益,但英国“脱欧”确实给苏格兰树立了“坏榜样”。

约翰逊1月中旬已拒绝苏格兰今年二次独立公投的要求,但苏格兰政府首席大臣、苏格兰民族党妮古拉·斯特金坚称,苏格兰应有权选择是否独立,苏格兰民族党将采取进一步行动。

长期来看,作为全球第六大经济体、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及世贸组织独立成员,预计英国在“脱欧”后将扬长避短,寻求国际地位的提升。短期来看,双边贸易谈判将是其国际战略的重中之重。

外交政策方面,贝尔指出,最大不确定性在于英国“脱欧”后是否会放弃与其他欧洲国家的外交政策合作,转而采取更加亲美的路线。

也有专家指出,英国“脱欧”将改变欧洲政治格局,却无法改变地理格局,欧盟仍将是“脱欧”后英国最重要的战略伙伴,英国任何脱离欧洲的举措都将代价高昂。

贸易政策方面,除英欧贸易谈判外,英国当前的优先议程还包括与美国商签自贸协定等双边贸易议程,参与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、在世贸组织等机构中推动多边贸易谈判则可能是下一步安排。

格林尼治时间1月31日23时,英国将正式脱离欧洲联盟。首相鲍里斯·约翰逊拟发表全国讲话,将“脱欧”描绘为“新时代的黎明”。

只是,就今后关系,英欧仍有众多分歧没有化解。一些分析师说,英国走向“未知”,将影响今后几代人。

多家英国媒体报道,约翰逊拟在全国讲话中说:“这是黎明破晓,大幕落下的时刻。”

他1月31日在泰恩-威尔郡森德兰市主持召开内阁会议,这是2016年公民投票中第一个宣布支持英国“脱欧”的城市。

英国2016年6月23日经由公投决定脱离欧盟,原定去年3月29日正式“脱欧”,但因种种分歧多次推迟,最终定于今年1月31日与欧盟“分手”。

比利时与英国时差一小时。英国正式“脱欧”时,比利时时间是2月1日0时。位于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将于格林尼治时间1月31日18时降下英国国旗。欧洲议会说,打算将这一机构的一面英国国旗收藏于比利时的欧洲历史博物馆。

路透社报道,对支持者而言,英国“脱欧日”是“独立日”,不少人当天将在议会广场庆祝,但一些“脱欧”反对者同样打算在那里聚集。

“脱欧”派认定,欧盟由德国主导,注定“衰败”,将“拖累”欧盟大约5亿人口。而“留欧”派经历反复“失败”,现在只能寄希望于“脱欧”带来的经济冲击促使下一代人想办法回到“原来的生活”。

英国“脱欧”后有将近一年“过渡期”,其间英欧关系维持现状,但双方需要在过渡期内就货物与服务贸易、渔业、航空业、医药和安全等多个领域达成新的协定。

这一目标看似不易实现。英国媒体报道,经历“脱欧”过程中数年的不确定性,许多问题依然没有答案,包括双方主要分歧之一的欧盟单一市场。

对英国而言,其经济2019年明显受到“脱欧”不确定性影响,这一不确定性2020年在多大程度继续存在、持续多长时间,主要取决于约翰逊政府的执政能力。

欧洲中央银行(欧洲央行)1月30日发布新闻公报说,欧洲央行对英国1月31日正式脱离欧盟表示遗憾,将继续密切监测金融市场变化,确保欧元区稳定。

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表示,“脱欧”协议为英国以有序、破坏性较小的方式离开欧盟铺平道路。欧洲央行将努力把英国“脱欧”对欧盟公民、雇主和金融市场造成的干扰降到最低。

根据与欧盟达成的“脱欧”协议,英国1月31日正式脱离欧盟,双方随即将围绕未来关系展开谈判。本组文/新华社供图/新华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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